池渔感觉到很多双视线似若无意地环绕着她,小心翼翼地避开她,单落在周围。
起身没注意,身上不知何时多的小毯子滑落到脚边。她弯腰捡起来,是林鸥先前让羊小阳给她送过的。
怕不是上面还写着渔宝儿专用。
再抬头,一眼就看到白车车顶鹤立鸡群的林鸥。
她手边身旁放着几瓶酒,手里还捏着一瓶。
兴许是前面有人跟她说了什么,林鸥回头朝池渔在的方向看来,举高酒瓶晃了晃。
“渔宝儿,来啊!”
池渔扭扭脖颈,在草地上睡了这么久,脖子、肩膀还好没酸。她定了定神,走进薄雾。
雾里跟雾外终究有区别,看得清非人或是平躺或是盘坐,或是三两抵足而卧。多数面朝上闭着眼,少数看不出有眼睛的,总有一个部位朝向上空。
跟喝高了似的,神态惬意,透露着几分迷醉。
池渔爬上车顶,林鸥让出位置,转手把餐盘拿过来,“来点儿。”
餐盘都是外卖的食盒,路边摊常见的凉菜:鸭翅、凉拌牛肉、腐竹、三黄鸡、花生米、海带丝。
池渔也不客气地拿起筷子。
后来,没等林鸥劝,主动拿了瓶酒。
低度数的果啤,瓶子触手有点凉,入口倒刚好,让人精神一爽。
池渔私心不想林鸥开口打破这份宁静。但对方只顾吃喝,好久没说话,她反而耐不住了,“那个……”
林鸥侧眼看她,“哪个?”
池渔斜了下酒瓶,指向南楼,“项目快弄好了吧?”
“嗯,差不多。”
“需要人手,考虑下阿植他们,不用化妆。”
“看情况。”
“514——我养王八的房间有个箱子,这会儿不知道王姨拿走了没。拿走了后天她也会给你,里面有几套身份证件,我找专业选手做的,平时应付检查肯定够用。”
“知道了,我回头看看。”
“林鸥……”
“干嘛?”
“你第一个自己的项目在这里,以后会常驻么?”
林鸥拣了颗花生米放嘴里,转过身来面对她,“你想让我常驻屠宰场?”
这人喝酒上脸,四度半的饮料酒,从发际线红到脖子根,眼睛有些发直了,又追问,“你想让我替你管他们?”
两人对视了半晌,池渔先别开视线,心说这是喝多上头了。
然而林鸥咄咄逼人,“想知道你就自己等着看!现在问我干什么!我这一摊子弄完了我就不能追求别的?就不能看看诗和远方?”
林鸥突然发作,池渔莫名其妙。一手拿着喝光的酒瓶踩着车窗边沿下去。
喝酒上头看来是家族遗传,她以为自己神志清醒,行动自如,看准的后视镜却差了几公分没踩稳,整个人向后倒。
她索性闭上眼,任自己坠下去。
一米的高度,再怎么样也不会断胳膊断腿。
后背撞向的却不是硌人的泥土和草根,而是柔软云雾。
她顿了顿,挣扎着坐直,举目四望。
不期然和一双澄黄眼睛对个正着。
池渔不由自主握紧手里的酒瓶,但瓶子随即被人拿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。